Sunday, October 30, 2011

外公。

我們都叫他公公。

三個星期前的一封簡訊,就傳來了他永遠離開的消息。

我終於了解“晴天霹靂”的含義。

我最害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一個留學生離開家,最害怕的是家裡傳來噩耗,而卻沒辦法第一時間回去。這次,我不僅不能第一時間回去,我根本就沒辦法回去。我想起了我第一次離開來澳洲的前一晚,我婆婆跟我說:“girl,你去那麼遠,萬一有一天我走了你也不能回來看我。”這句話,千刀萬箭穿心般,殘忍,卻是事實。

我不知道如何反應,也沒辦法反應。我還是一樣地走在同一條上學的路,我還是一如往常地走進了會議室開會。我很冷靜地告訴我的同學我公公去世了。然而,一切卻是那麼地不真實,彷彿我靈魂已抽離了自己,剩下來的軀殼,在履行應有的職務。我開完會打回家給爸爸,問問他事情地經過,我竟然沒有哭,我只是很冷靜很冷靜地聽他大略地描述公公在布吉島心臟病發。

公公每一年都會去布吉島參與九王爺的盛典,只是今年,他回不來了。他再也沒辦法拿他拍下的錄影片,跟我分享他在泰國遇到的一切,還有他在泰國買回來的紀念品和食物了。每次他總會興致勃勃地分享那裡的趣事,拿些他買回來的食物給我們吃;然而,很多時候,我們只會說,不要買這些不健康的零食吃,對身體不好。往往,我們忽略的,是老人家出門在外,還是想念著我們,想要和我們分享一切的心情。現在的我,再也沒有機會,和公公吃著拿些“不健康”的食物,然後聽聽那裡的乩童把腳踏車穿過臉頰的故事了。

一整天的我,彷彿行屍走肉般,我還是沒有辦法面對這個事實。直到我見到了一個很好的朋友,我一句話也沒說,就在他面前哭了好久好久。讓我最心痛的是,我沒辦法陪在我的家人身邊,陪他們一起渡過這個艱難的時刻。我終於鼓起勇氣打給了婆婆,電話中的她語氣很正常,她還一直安慰我說別自責別難過別讓她擔心了,她說老人家老了就是會走的。她的堅強,讓我好心疼!

為甚麼?為甚麼不等我畢業回去好好孝順你?為甚麼不等我把畢業照掛在你家的牆上?兩年前我畫了一張自己畢業典禮的一張圖,圖中的觀眾席有你啊,只是那張圖,只能永遠是一個夢,一個沒能完成的夢。

小時候是公公婆婆把我們三個小瓜帶大的。我記得小時候,我吃飽飯就會硬要公公載我去外面的雜貨店買冰淇淋,要不然就是去後面的稻田去吹吹風。他會騎著那輛老鐵馬,載著我越過那一格一格的稻田,越過一群群的鵝和小木橋,去離家不遠的“石井雜貨店”買我最愛的橘子口味冰淇淋。有時候炎熱的下午,我會看他全身汗滴滴地從外面回來,也不忘帶我最愛的冰淇淋。

我們最愛到稻田旁的蓄水池抓小蝦子和小魚餌回家為你的大魚。活蹦亂跳的我在一旁看,每次公公撈到一些收穫我就負責把他們放進桶子里好好看守,還會鬧鬧蝦子。夠了我們就大手拉小手地回去,回到家婆婆還要立刻檢查看身上有沒有水蛭,還每次嚇我說水蛭會從屁股鑽進去,所以我會一直跳,想把水蛭“跳掉”,怕水蛭會黏在我身上,然後趁我睡覺時偷偷從我屁股鑽進去。

公公和我的回憶,大部分留在小時候的老鐵馬,抓小蝦,還有公公的好朋友阿富的西瓜園。遺憾的是,隨著我慢慢長大,我們見面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現在的我沒能在他有生之年,回報他對我的養育之恩。

媽媽過幾天在電話中跟我提起了他們在公公家發現了他臨去泰國寫的一張紙條。 他說:

先曰:我現在不缺甚麼。孩子們都已經成家立業而且他們都很孝順我覺得自己已經很幸福很滿足所以我不求別的只希望他們幸福順利就好。

怎麼能不叫人心碎?!彷彿他在離開之前就已有預感自己沒能回來。而這席話,就成了他的遺言。我們都很遺憾,我們沒有在你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刻陪在你身邊。我相信婆婆說的話,說他


走得時候是跟神明一起,是福氣。

我的難過,是擔心你一個人在泰國,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會的,因為我相信,你會一直在我們身邊,守護這我們,看著我們。我相信,現在的你,已經在一個不需要煩惱人間愁事的地方,跟老嬤團聚。而我們有一天,也會在那裡團聚。


親愛的公公,願您在九泉之下安息。



3 comments:

ChingirlHolic said...

我外公上星期也离我而去了。遗憾的是我和你一样,还没来得及看他最后一面。朋友,振作吧!雨天过后,彩虹会出现!不同的是他们只能在天堂看而已。

thomaru said...

Your blog is very nice I like to enjoy every pages,
signs and symptoms of cervical cancer
regards...

KIRA-JAY said...

R.I.P
公公